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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微笑開始 - [随笔]
2005-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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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子和蘋果,你要哪樣?”
“兩樣都要!”
“魚和兄長?”
“還是兩樣都要!”
“都說了‘二者不可得兼’!”
“...”
min的腦子真奇怪!記得“魚和熊掌”,記得“二者不可得兼”,怎麼就忘了下句:“舍魚而取熊掌者也”?!我沒告訴她,──她把“熊掌”敲成了“兄長”,而且前幾天看她的日志,知道她還分不清“魚”和“芋”,──所以告訴她也沒用!何況我一直記得這句話,一字不錯地記著,除了當時應付了考試,又有什麼用?在我看,整篇文章,不是論理,而是抒情,抒發他老人家在“二者不可得兼”的所有情形下皆做出了或明智或高尚的選擇而由衷自豪之情!
“桔子”和“蘋果”的比喻讓我想起自己多年前說的一句話:“假如我就是喜歡桔子,就是想要桔子,那麼即使你把蘋果/梨子/香蕉什麼都堆過來,沒有桔子還是不行的!”我確實自小偏愛桔子,雖然我也不拒絕其它水果,但得嘗桔子所喚起的無可替代的身心滿足之感令我如孟夫子般鏗鏘地“曰”了一回.
仍然喜歡桔子,仍然想要桔子,但沒有桔子也是可以的;不過如果你把桔子和其他任何水果放在一處讓我選,我還是毫不猶豫且喜且幸地選擇桔子,因為我一直喜歡且知道自己喜歡桔子呀!
Min肯定是又犯糊塗了,不但分不清桔子/蘋果/魚/芋/熊掌/兄長,而且還混淆著實物與虛擬,我打賭她可能正在把想像中的桔子和實在的桔子或蘋果做著比較;而她的“眼前”也讓我納悶,究竟是她那兩只眼的前面,也就是身邊的,還是她那想像中的或曰“天眼”前的呢?
我小時候患過一次腦膜炎,又有幾次輕微腦震蕩,我一直很努力很小心地向所有沒得過病的人學習或模仿.我想起一句英文諺語:“A silly question gets a silly answer”,不由地生氣:其實min現在的狀態何須做選擇,她庸人自擾還罵我笨,還特地解釋說“是比喻”,害我一下子想到一大堆本體/喻體的,自我感覺越來越silly!
凡是容你做出選擇的,選什麼都是錯,因為你在意的肯定不在選擇中;如果你碰巧真的都在意,那選什麼還不是一樣,──一樣錯,就因為是你選的!
都說“慧生於覺”,為什麼我們但有所覺反而困惑茫然?可見不是“正覺”!既非正覺,不如不覺.免得被從生的silly questions擾亂心神,模糊了初衷.
世上可有人選擇“開始”?怕是沒有!及到考慮選擇,其實已在途中,只是尚可勒馬或回頭罷了.在你第一次露出微笑之前,“你”已“選擇”了微笑;請“你”在笑里繼續“選擇”:相識還是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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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碧岩录》第二则载“赵州至道无难”:
赵州从谂禅师示众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言语,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为什么却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
读闲书(惭愧,忘了人物、地点、朝代)得知,某位皇上欲讨伐叛臣逆子,先求签问卜,一位大臣一把将龟壳扫落在地,道:“莫非卦象不吉便不起兵?”这位大臣是知道的,眼下唯一条路可走,若上天说不可,整个朝廷就没有拣择。可见儒家的入世精神。诸葛亮写《出师表》是为伐魏,他亦是无可拣择的。
又忘了是谁最先说的,但很有道理,“人一生只能做好一件事”。唯其是一件,所以也没得拣择,这一件事即是这一个人这一生的绝对,如要拣择,且等来生。
“不拣择”需大修行、大智慧,不生差别观,不生贪嗔痴,无有恐怖,无有颠倒梦想,究竟涅磐。儒家的礼乐伦常,道家的顺乎自然,释家的众生平等,皆是不拣择。
不拣择有五种:
一是绝对的东西,无可拣择。如生死。
二是样样皆好,无须拣择。如《诗经》识于鸟兽虫鱼,皆是天地造化,对之无不心生欢喜,遂歌之咏之。
三是纵有差别也不可拣择。如五行已定,金木水火土样样有别,却因相生相克,故样样不可缺,五行皆备,方有精气神。
四是纵要拣择也不可。如打得天下开创新朝者,造反之旗一旦举起,非生即死,永无回头路。国父孙中反清流亡海外,其兄在檀香山经营农场,他本可安定余生,与华侨无异,但他有大志在胸,已是不可拣择。临终遗言仍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五是前世修行在身,不作拣择。如下放知青里突然蹦出个钟阿城。阿城出身欠佳,北京城与他青少年的相克,先去雁北,辗转内蒙,最后落户云南,一待便是十年。阿城一直随遇而安,反倒让他在当代海峡两岸作家里,修炼了一身旷世难遇的俗世智慧。他的不做拣择,是有天意在。
《五灯会元》卷四载:
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
师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没有张爱玲会有胡兰城吗?”很多人这么问过。
没有钱钟书的盛名,会不会有杨绛的《我们仨》?
在北大中文系开学典礼上见到慕名已久的陈平原先生,他非常自豪地说:“咱北大至少有一个系是全世界第一,这就是我们的中文系!”可想台下激情澎湃,掌声雷动。
陈先生是北大中文系的博士生导师,现当代教研组组长,本科、硕士在中山大学,受北大老教授王瑶的器重,成为北大中文系第一界博士生。他的夫人夏晓虹女士从本科起就在北大,比老公大一岁,主攻中国近代文学,二人早已是北大知名博导。
夏女士上课喜欢手撑着讲台,讲到精彩处把讲台摇得吱吱作响。陈先生憨厚和蔼,全无大师架子,但有一次几乎和学生红脸。某天学生问他:“陈老师,难道您这一辈子就甘心只当个教授,没有更高的目标吗?”陈先生知道这个学生也许是出于好意,高更的目标也无非是从政经商。可惜他答复的原话忘了,不过大意大家也想得到,但他当时的谦逊和睿智我们领略不到,小有遗憾。陈夏两位老师的学问和感情在北大没有学生不敬佩的,绝对的模范夫妻。
哈佛大学东亚语言文明系的教授李欧梵好象是最津津乐道夫妻感情的学者。也许是老年成婚,才格外珍惜和炫耀,几年前出版二人书信集《过平常日子》,图文并茂,细述恋爱经过。夫人李玉莹多年前是朋友之妻,离婚后单身多年,天做之合,二人老来做伴。余英时贺诗:“欧风美雨几经年,一笑拈花出梵天。烂漫余情人似玉,晶莹宵景月处圆。香江歇浦双城恋,诗谷康桥两地缘。法喜维摩今证果,伫看笔底起云烟。”白先勇引李商隐诗“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情。”祝贺老友修成正果。
不过有知道郑树森的吗?不妨和琼瑶阿姨喜结连理,日后会有人记得,也不辜负了他一肚子学问。
-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