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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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半年后，光头回来了。非常巧，我们又遇上了。

约了一起吃晚饭。雪白的衣服，通红的眼眶，好在笑容里还有点微弱的光芒。嘿嘿嘿，我必须承认，我没有一点意外。任你有多少慧根或道行，一个婚姻就可以把你打回原形！不过婚姻就像摸底考试，如果不在乎分数带来的一时的虚荣，而重视内容本身暴露的问题，比如自己在认知、个性各方面的缺点和弱点，那么与任何一种修行都不矛盾。

从对身心健康的影响来说，心理咨询绝对是个高危行业。多少年的职业生涯还敌不上一个小小的、短短的婚姻的杀伤力，为什么呢？饭桌上，光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说了许多。我对七大姑、八大姨、九大叔、十大爷的事向来没兴趣，边听边忘，只是好奇：何以那么多经验和技巧都不足以他为自己护航呢？

中途，我问他：“给你一个极端的情境：要么做自己想做的人，要么做让他们——“他们”是所有你在乎的和断绝不了的人——满意的人，你选择哪一个？”光头抬起头，竖给我一个大拇指。但是他并不高兴，甚至表情更加沉重。

我在吃得很饱的时候又刺了一下光头：“笨蛋，刚才根本是个伪问题，因为你付出百分百的努力也不可能让‘他们’满意！而只要你努力做自己想做的人，你是有可能做到的。”我等着他再竖一次大拇指，他没有。他先合掌，然后右手放在心上，似乎很感动。

如果我没有帮到他一点点，那大概又害了他一次。